从福建中医药大学骨伤学院院长到厦门医学院临床医学系教师,张俐把这种转变视为挑战。她说,人活着就要给自己的孩子和学生作一个表率,“过去的日子都这么辉煌,接下来的日子也不能活得不像自己”。
过去有多辉煌?这要从张俐的大学时代说起。当时她是班上唯一的女生,是全校12 个硕士之一,更是我国骨伤专业的第一个女博士。要永远保持第一比站上第一还困难,可是她做到了。教学时期,她是福建中医药大学建校以来最年轻的副教授,也是该校建校以来最年轻的教授,成为教授时她年仅37 岁;留学美国、德国的四年里,她不仅掌握了西医技能,更用科学的数据和大家看得见、摸得着的方式,证明了中医治疗的可行性。
今年初,张俐入选厦门市第十批引进高层次人才“双百计划”海外高层次人才。49 岁的她觉得自己后半辈子还挺长,就这么“半躺下去睡觉”太浪费了,“厦门医学院是新学校,是所西医院校,所以我想挑战一下”。
家学渊源 父女两个都是博导
熟悉的朋友都知道,张家出了两代骨伤学专家———张安桢和张俐。张安桢潜心研究骨伤学20 多年,1981 年创办了我国第一个中医骨伤专业,是国内的骨伤界泰斗、博导。他留下的骨伤药“麝香正骨水”至今香飘人间。
“从小,爸爸就有意识地培养我。五六岁时,他就送我去外国人家里学英语。出诊时,他也总带上我,参加省外会诊时也不例外。”忆起往事,张俐笑着说,“那时坐火车去省外,我们父女就挤在一张硬卧上,爸爸睡床头,我就蜷缩着小身子,挤在他的脚边”。大学时学骨科检查法,父亲更是手把手教着。张俐还记得,实习门诊期间,她在父亲边上学边上看。同时,吃住在医院,耳濡目染,传承得特别好。“爸爸有远见,他觉得,中医要进步,就要走出国门。”1998 年,张俐前往美国杜克大学医学中心进修;2000年,又到德国洪堡大学的附属医院任职。四年里,她每年只有一个月假期回国。当时张安桢的身体不太好,但每次接到女儿的越洋电话,他都平静地告知一切安好。
父亲一生的心血都用在了医学事业上,长大后的张俐渐渐理解,也在医学之路上倾心求索。张俐38 岁就成为福建中医学院骨伤系主任,还是学校骨伤专业的博士生导师。而在到厦门医学院之前,她已当了十几年的福建中医药大学骨伤学院院长。张安桢在世时,喜欢挽着女儿去散步,见了朋友,就笑眯眯地迎上去介绍:“这是我女儿……”语气中透着自豪与神气,觉得女儿是他的骄傲。
学霸之路 除了睡觉就是学习
张俐教的是中医骨伤学科,2016年10 月,她作为人才被引进到厦门医学院。这位学霸是如何炼成的呢?
张俐评价自己是个24 小时除了在睡觉,其他时间都在读书的人。她举例说,如果早上就上三节课,她也会在凌晨3 点多起床,把要上的课预习一遍。她说,父母都是医生,一个在省立医院,一个在协和医院,小时候没有空管她,她就这么独立地长大了。18 岁高中毕业报考大学时,张俐就只报考了一个大学、一个专业———当时还叫福建中医学院的福建中医药大学中医骨伤专业。大学本科时,全班只有她一个女生,之后她成为全校12 名硕士之一。此后,她又成为上海中医药大学该专业的第一个博士。到了美国,她的导师是美国骨科协会的会长,年会发言时,她被德国骨科协会主席相中,受邀到德国柏林洪堡大学附属医院深造。
谈及自己为何能在中医领域成长飞快,张俐说,英语好是她的一大优势。“在当时,又懂中医又会英语的真的是凤毛麟角。每次不管在什么会议,我都可以做到同声翻译。”
在柏林洪堡大学的传统医学院,张俐选择学习显微外科,通俗来说,就是缝血管,“就跟缝衣服一样,要小到神经都能缝合,再烂的血管都要缝到滴水不漏,那粗的、大体的就更没问题了,这对中医骨伤治疗是有促进作用的”。
张俐在国外除了学习,还有一项研究,就是借助西医设备进行中医中药的开发。她用中医方法治疗,用西医设备监测病情,“没有客观的数据,人家不承认中医好,我就想通过大家看得见、摸得着的方式证明”。张俐表示,中医在一定区域内获得了认同,但只有受到全世界的重视,才有可能发展好、传承好。在这一过程中,就要有一批会讲英文的人去传播、去介绍,用科学的精神去验证,才有办法让中医在世界生根发芽。
回国后,张俐负责上医院的临床课,为了补足五年的课时,两年时间里,她每年都上600 节课,虽然辛苦,可趁着这个机会,她把在国外学到的知识系统地梳理了一遍,眼界平台的提升、科研基础的打牢让她心胸更开阔。
2004 年,张俐获得福建省中华中医药协会的科技成果二等奖,这在当时对学校来说是开天辟地头一回。而且该科技成果医学奖一等奖好多年都是空缺的,可2008 年她打破了纪录,摘取了全省中医界的第一项一等奖。
妙手回春 瘫痪病患重新站立
“为我们做到这份上,你见过这样的好医生吗?”去年8 月,家住福州青口镇青秀村的林老伯带着一面绣有“医德高尚妙手回春”文字的锦旗到了福建中医药大学国医堂骨伤科,一边激动地对着周围患者说着肺腑之言。他心心念念的医生,正是张俐教授。
原来,13 年前,林老伯的独子林文魁在一起意外事故中不幸被吊车的钢丝绳砸中左脑及左侧躯干,从脑部到肢体都受到了严重伤害。经历开颅手术后,林文魁昏迷了5 个多月才苏醒过来。命虽然保住了,林文魁却落下了严重的残疾。多年来,林老伯带着儿子跑了大大小小多家医院,症状却没改善。
2016 年底,林老伯经亲戚介绍找到了张俐。张俐接诊后,详细询问了病史,并进行了仔细的辨证分析,她说:“这个病人当时是被父亲背进来的,左半身还是瘫痪的状态,进行了多次开颅手术后,左腿如同黑炭,一点肌力都没有,甚至连针扎进去都没反应。但是我还是想着‘流水不腐,户枢不蠹’这句老话,想用我们的传统医学帮帮这个家庭!”
张俐为林文魁专门制订了一套详细的治疗方案。通过内服活血通督、补益脾胃的中药,结合艾灸、刮疗、针灸等中医非药物疗法,并配以康复锻炼,经过4 个多月的治疗,林文魁已由先前以坐卧为主的生理状态,到能够站立、扶墙走,林老伯激动地说:“我看到了希望。”
让林老伯更感动的是,除了耐心看诊外,张俐还多次自掏腰包资助林老伯。林老伯说:“第一次知道我家里情况时,张医生叫她的爱人把500 元钱塞到我孩子身上,也不留名,我当场回绝了,但她爱人又把钱塞进了我的口袋,转身就离开了。后来她又陆陆续续给了我1000 多元钱。还有一次,我到了医院才知道张医生停诊了,没想到张医生得知后在下一次诊疗时给了我200 元钱,说让我收着当路费。你见过这样的医生吗?这样医术好、医德更好的医生,让我们遇见了便是福分。”对此,张俐只是微笑着说了一句:“治病是我们医生的职责,为病人祛疾除疴,就是为一个家庭减轻负担,为社会增加助力。其实,医生与患者的关系是相互的,我们看待患者要将心比心。患者恢复健康,这种正能量也同样激励着我和我的学生。所以帮助他人,我很开心,因为我有了更多的收获。”
张俐现在在厦门医学院工作,可未来两年,每周她仍要回福州,因为她在福建中医药大学带的硕士、博士还有5个没毕业,她在福州的医院还有专家门诊。她很享受如此紧张的工作节奏,坚定地在医学之路上稳步向前。
张俐
师承其父福建中医学院骨伤专家张安桢教授,是我国骨伤专业第一位女博士,留美博士后,省部共建教育部重点实验室主任尧国家中医药管理局中医骨伤重点学科学科带头人,教授,博士生导师,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专家;现为厦门医学院目前级别最高的教授,长期坚持在教学、科研、临床第一线。近几年来,张俐在国内外权威学术刊物上发表了60 多篇学术论文,3次赴美参加“ORS”“AAOS”并作大会报告;主编/副主编国家教材《中医伤科学》、论著5 部;曾主持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教育部重点项目、卫生部科技项目等14 项科研课题,主持的“中医骨伤专业”被评为首批国家特色专业建设点。1995 年首批入选全国“百千万人才工程”,所承担的课程被评为国家级和省级精品课程,获“福建省教学成果二等奖”及“福建省教学名师奖”。
